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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國錄:昭平貧苦農家走出的留洋博士
來源:     作者:     點擊:   更新時間:2018-05-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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貧窮的農民兒子,踩著母親的肩膀走向大學


     1955年,楊國錄出生在昭平縣樟木林鄉三江村的一個貧苦家庭。兄弟姐妹七人,他排行老六。出生時不滿一個月的他就過繼給叔母了。解放前,養母養父曾經有過一個兒子,因缺衣少食病死了。養母對過繼來的兒子疼愛有加。


     楊國錄11歲那年,養父因病去世了,常年患病的養母在生產隊做工分得的口糧吃不到半年。高小畢業后,他被保送上了縣里的二中。他在學校無錢買飯票,只好每個星期天來回走60多里路回家拿糧食,每星期只有4斤米和一口盅咸酸菜。有一個星期天他饑腸轆轆回到家里想找點吃的,卻發現鍋頭里熬著黑黑的野菜。他的淚一滴滴地落了下來。他想輟學回家掙工分,養母說:“那怎么行,我餓死也要讓你去讀書,不讀書將來怎么有出息?”


     初中畢業后,由于他的成績優秀,學校保送他去縣城高中。由于家庭貧困,他最終選擇了公社的佳田農業高中。在學校條件極為艱苦,一年到頭沒嘗過一塊肉。盛夏的一天,生產隊殺豬每人分到半斤肉,養母舍不得吃,把肉煮熟放在冷水上等著他回去吃。等了兩天不見他回家,養母就走了30多里的路送到學校去。到了學校拿出來,大半碗肉全發臭了。養母重復著一句話:“我以為用冷水泡著不會臭的.......咳,真可惜,你一塊都沒嘗著呢!”他望著滿臉滄桑的母親心如刀割!


     他在農業中學一面開荒種地、放牛打柴,一面上課讀書。由于他的用功,每門功課在全班都名列前茅,任課老師都認為他一定能考上大學,但是到了畢業那年,高考停止了,他只好回到那個貧困破陋的家。他先后當過代課老師、大隊民兵營長、生產隊長。他做工非常出色,公社黨委批準他入了黨,還作為工農兵學員保送他到武漢水利電力學院讀書,圓了他的大學夢。


     上了大學,楊國錄一頭撲進了知識的浩瀚海洋。由于家庭貧困,他是靠學校每月的10多塊錢補貼度過3年大學生活的。然而,單純的生活使他有更充裕的精力放到學習上,挖掘和尋找他的知識財富和精神食糧。


     他因無錢買往返車票,幾個寒暑假都沒有回家。養母為了能找錢給他買車票回來過年,就在河邊種上茄子辣椒拿去賣。但僅賣了幾角錢,她就被大隊的民兵小分隊傳去了。小分隊把那些菜全部拔掉,還把她捆在大隊門口的電線桿上示眾,養母在烈日曝曬下又餓又渴昏倒過去。但此事她始終緘口不提,生怕在武漢讀書的兒子知道了難過。


     楊國錄大學畢業后,恰巧國家恢復了研究生考試,他是他們班唯一一個考取研究生的人。在讀研究生和出國進修期間,他的生父和養母先后去世了,然而他卻無法回去再見一面。養母臨終前抓住堂弟的手念叨著:“寫信給阿錄,讓他不要忘記是中國人,要給咱中國人爭氣呀!”養母的遺囑傳到楊國錄耳邊,這位硬漢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悲痛,“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三年取得兩個學位,創下中國留學生的奇跡

          2004年11月樟木中學校慶楊國錄博士(右一)和校友合影


     1982年,楊國錄在武漢水利電力學院獲得了碩士學位。工作兩年之后,他考取了赴美國進修的資格。但因各種原因,國家教委動員他改赴法國。在上海外語學院進修兩年后,1985年,他離開了養育自己的祖國。


     初到法國,楊國錄在一個月時間里讀完讀英文或法文原版有關文獻和導師貢日的3本專著。他發現導師不愧為世界級的頂尖專家,但是他也發現導師的研究結果中存在一些問題。于是他把書中存在的問題直白地指了出來。權威總要維護自己的尊嚴。導師貢日毫不客氣地說:“既然沒有找到解決辦法,那就按我的辦法去做。只會提出問題,不會解決問題,這是中國人的怪毛??!”“請您不要把學術問題與民族尊嚴混淆在一起來談!”他轉身走出貢日的辦公室。這是他在法國第一次感到恥辱。他暗下決心,一定要解決在法國留學期間導師無法解決的問題,中國人在研究科學方面絲毫不比外國人差的。他一頭扎進課題研究中去。白天,他在科研所研究課題,回家就研究導師解決不了的課題。僅僅用了一周他就提出了解決方法。貢日開始對這個中國留學生刮目相看了。


     導師貢日與法國格勒諾布爾理工學院取得聯系想讓楊國錄攻讀博士學位,但該學院卻以他沒有法國碩士文憑為理由把他拒之門外。這是他到法國后第二次受到的恥辱。要想攻讀博士學位,還得經過碩士關。他退卻了。因為按照兩年的進修計劃,即使拿到碩士文憑,也沒時間攻讀博士學位了。貢日找上門來了。“楊先生,你說過,中國人要揚眉吐氣,得從你們這一代人開始!”導師的話重重敲打著他的心。是的,他是個人到法國來進修,卻也是代表中國留學生的。他決心用僅有的一年時間攻讀碩士學位,用事實證明他的中國碩士文憑的分量。


    經過一年的拼搏,他預期完成了各科學分,還寫出了《懸移質輸沙模型的評價》碩士論文。理工學院組成的答辯委員會不但授給他碩士學位,還聯名請求格勒諾布爾第一大學讓他直接進入博士生階段,免修他的一年級課程。而第一大學還做出了更令人意外的決定:讓他直接進入博士三年級的學習。而此時兩年的進修時間已到期,國內通知他回國。他與有關部門交涉,爭取到了一年的學習期,而經費卻要自己解決。一年時間要取得別人3至5年才能取得的博士學位,簡直是不可思議的事,何況斷了經費的資助。他一籌莫展,準備打道回國。


     貢日知道他要放棄讀博士學位后找到他“楊先生,你一年能拿到碩士學位,為什么不可以也用一年時間拿到博士學位呢?你是有骨氣的,我更相信你有那個能力。至于經費,我給你解決!”導師的話深深地鼓舞了他。


     功夫不負有心人,年底,他鄭重地向學校交上了一篇近30萬字的畢業論文。他的意思是:我提前寫出博士論文,我應該提前取得博士學位。學校卻毫不含糊。他們要對這位從三年級讀起又要提前畢業的學生認真對待,因為在他們大學里,這樣的學生還是個“個例”。


    1989年1月17日下午2點,在法國格勒諾布爾第一大學博士答辯大廳里,面對5位國家級博士的法國教授的輪番考問,楊國錄從容自若,運用熟練的法語無可辯駁的解答,獲得了滿堂喝采。答辯會后,5位答委會成員一致同意授予楊國錄第一大學博士學位,成績優秀。”


    至此,楊國錄在法國的3年時間里,一年進修,一年獲得碩士學位,一年獲得博士學位,并在國際學術刊物上發表論文6篇,部分成果在國內外應用,得到了國際專家的高度評價。第一大學的一位教授說:“三年獲得兩個學位,又取得如此多的研究成果,這簡直是個奇跡。”

       中國人研究的成果一定要回歸祖國


     3年獲得碩士、博士兩年學位,這使得楊國錄聲名大震,法方多家科研單位紛紛向他拋出橄欖枝。導師貢日也找到了他,讓他留下來。念著導師恩 情,他決定暫留下3個月和貢日一起合作搞項目。


     然而,接著的一件事徹底打消了他留法的念頭。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留學期間個人完成的“河道一維非恒不平衡非均勻全沙數學模型”應用軟件,被貢日以600萬法郎的要價賣出。他氣憤不已質問導師為什么不經他本人允許便把他的研究成果擅自出賣。貢日冷冷地回答:“你錯了,這是我們公司的成果,你為我們工作,我已經給你付出酬勞。”
    從前的師生情在金錢面前變成了雇傭關系,楊國錄的心一下沉到了最低點。他強烈要求把軟件資料歸還給他,孰料導師以在法國研究的成果不能外流的歪理拒絕。楊國錄沒有再爭執,因為研究的成果的全過程都裝在他的腦子里。此時,他的念頭只有一年:回國,將所學的知識報效祖國。
1989年5月31日,楊國錄如愿地登上從巴黎到北京的飛機,回到了闊別多年的祖國母親懷抱。


    回國后,他一頭扎進課題的研究中去,把在法國研究的課題回憶復述出來。兩年后,他獨創的“SUSBED-1模型”問世了,并出版了專著《河流數學模型》。這一模型改變了我國水利工程的勘察設計只能依靠河流物理模擬進行的舊模式過去做一次物理模擬,工程量大,往往要耗資百萬元,而采用他的這個模型,每次耗資僅幾萬元。模型問世后被法國、美國的科研機構引用,我國各大設計研究院和水利工程也紛紛采用,節約資金在億元以上,而這個曾經在法國價值600萬法郎的科研成果,他回國后無償奉獻給了國家。


    在他回國后的10年里,除了每年帶幾名研究生和博士生外,幾乎把所有精力都放在科研開發上。為了金沙江五級梯級水電開發,他用了一個月的時間跑遍金沙江;為研究三峽工程的泥沙問題和長江中下游的航道及防洪問題,他跑遍了長江中下游;為了解決國家南水北調工程的冰期輸水問題,他花了兩年時間進行考察研究,寫出了科技研究報告。10年時間既漫長又短暫,這10年中他跑遍了全國各大河流流域,解決了十余座大中型水庫的泥沙問題,完成水利建設科研項目數十項,在國內外出版專著2部,發表論文40多篇。多項研究成果分別獲省、部級一等獎。并獲得過國務院和中國科協的“中國青年科技獎”和國務院特殊津貼,楊國錄本人被評為武漢市、中國水利優秀科技工作者?!逗比氈ā繁ǖ浪?,他是個“數得清泥沙的人”。


    如今,楊國錄擔任武漢大學水利電力學院博士后導師,還兼任國家電力公司科技委員會、國務院學位委員會學科評議組成員、湖北省博士后協會顧問等許多社會職務,工作十分繁忙。但他對課題的研究不言放棄。他說,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他要用拼搏鎖定自己的青春頻道,用一顆火紅的心,為祖國和人民多做一點貢獻。

 

 

(葉景松 文/葉遠月 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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